陈迩冬 (当代)

陈迩冬

陈迩冬,著名学者,诗人,古典文学评论家,广西桂林人,民革成员。原名锺瑶,号蕴庵,笔名:沈东,广西桂林人。1937年毕业于广西大学文法学院,后加入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,主编多种杂志或副刊,同时从事文学创作,先后出版短篇小说集《九纹龙》、新诗集《最初的失败》、历史剧《战台湾》、叙事诗《黑旗》与传记《李秀成传》等作品。

人物生平

陈迩冬,1913年出生。

1926年就读桂林桂山中学。

1929年考入广西省立第三高级中学,同年陈迩冬高中未毕业,因父亲经商破产而辍学,曾任小学和简易师范教员。

1935年考入广西省立师范专科学校中文系。

1936年9月师专并入广西大学。

1937年毕业于广西大学文法学院。

1938年参加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,30年代开始发表作品。

1949年初,因遭到国民党当局的迫害,转移到香港。同年5月,应中国第一届文代会之邀,自香港到了北京。10月1日他参加开国大典后,应山西大学校长邓初民之邀,前往太原,任山西大学中文系教授。

1952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。著有小说集《九纹龙》,历史剧剧本《战台湾》诗集《最初的失败》,传记文学《李秀成传》等。与聂绀驽、黄苗子、舒芜等交往甚密。

1954年调入人民文学出版社,先后出版《苏轼诗选》(人民文学出版社)、《苏轼词选》(人民文学出版社)和普及读物《苏东坡诗词选》(人民文学出版社)等,另有《闲话三分》等论著行世。

1987年10月间,参加北京鲁迅博物馆等三单位召开的鲁迅、周作人比较研究学术讨论会。

1990年逝世。

创作经历

擅长写历史小说

陈迩冬陈迩冬偏爱文学,抗战初期,就陆续在各报刊上发表作品。1935年还在师专读书时,就写了历史小说《南华拟梦》、《枕中续记》,发表在1936年2月广西师专校刊《月牙》第5期上的《瘟牛》,是他的小说处女作。抗日战争时期,陈迩冬出版了小说集《九纹龙》,共收入6篇作品,除两篇是抗战前所作外, 其余4篇都是抗战时期写的,《九纹龙》、《贲阿勾》是反映抗战现实的,《当炉外史》和《浔阳小景》则属历史小说。陈迩冬知识渊博并擅长写历史小说,但此后不知为什么他却停止了这一创作,而转到诗创方面去了。

早期以新诗为主

陈迩冬在其文学生涯中,被世人称道的还是他的诗,无论新诗或旧体诗词,他均擅长。

早期以新诗为主,代表作有《乌夜啼》、《雨淋铃之一》、《自杀》(1939)、《空街》(1940)、《茶境》、《猫》(1941、《黑旗》(1942) 等。《黑旗》是陈迩冬惟一的一首叙事长诗,共470多行,描写刘永福的黑旗军在安南打“番鬼”的故事,取材于19世纪末黑旗军援越抗法、捍卫祖国南疆的英雄事迹,宣扬了爱国主义精神。正当抗日战争进入持久和艰苦的阶段,该诗艺术地再现了广西子弟兵英勇抗法这段光荣历史,具有激励民族意识,抗击日本侵略者的现实意义。《黑旗》脱稿于1942年初春,发表在《诗创作》月刊上,据端木蕻良回忆,后来被郭沫若带去苏联,成为中苏文化交流上的一例。他曾将抗战初期所写的新诗辑为《最初的失败》,于1941年由生活书店出版。

致力于中国古代诗词的研究

陈迩冬自出版《最初的失败》后,再也没有写新诗了,从新诗集的命名推想,似乎他并不满意这些诗篇,认为这是初次尝试的“失败”之作,另怀有新的文学志趣,他后来的文学实践,就是致力于中国古代诗词的研究,并创作了大量的旧体诗词。这一方面有他的历史渊源,年青时,阅读古典书籍较多,而且以“善诗文灯谜”而获“桂林才子”之称,他对桂林前人的诗词格外留心收集研读,如王半塘、况蕙风等人的作品,都了如指掌,又能融汇各家之长,所以写起古典诗词来,可称捷才快手。另外,对文虎灯谜,居然毫不费思索,随手扯下如风卷落叶,没有猜不中的。1943年春节,端木蕻良、孟超、张慕辛等人为欢度佳节,特意制作了好多谜语,在嘉陵川菜馆聚餐并设灯谜擂台助兴,许多朋友都认为不容易猜中的文虎,却一一被陈迩冬猜中,大家都佩服他思路敏捷,知识面广。

从事古典文学的教学和编辑研究工作

陈迩冬后来由于工作的变动,他长期从事古典文学的教学和编辑研究工作,这样就和旧体诗词结下了不解之缘,也陆续写下了不少的旧体诗词。可惜的是,陈迩冬对自己的诗词不善于保存,有时随写随赠友人,即便在报刊发表了也未注意剪存,除部分编入聂绀弩、舒芜、吕剑、荒芜等九人的旧体诗词集《倾盖集》外,他从未将自己的旧体诗词辑成专集出版。目前,惟一能见到的是由他的女儿陈初搜集整理,于1996年由漓江出版社出版的《陈迩冬诗文集》,共编入旧体诗77首,词30首,而抗战时期的仅有18首,缺失可以想见。抗战初期,特别是上海、广州、武汉失守以后,桂林成了文化人聚集的地方,当年的文坛,文人相轻的积习一时难除,陈迩冬颇多感触,他曾偶作打油诗一首:年来厌听啾啾语,话到文坛意也休。鲁迅已亡茅盾老,更无子夜与阿Q。这首小诗曾传诵一时,令人忍俊不禁,陈迩冬却以严肃的态度,正视文坛中的积习,偶成嘲讽的诗章。

抗战时期的桂林文化城,由于桂系和蒋介石之间存在矛盾,桂林和重庆之间的政治环境和文化环境,就有宽严的差别,这样,桂林抗战文化就较重庆更为活跃。但就整个抗战形势而言,由于国民党顽固派的倒行逆施,一再制造反共事件,亦令敏感的知识分子心存疑虑,北望延安,大有夜气如磐,鸡鸣不已的期待,就在桂林,于1942年也曾发生搜捕地下共产党人的“七九”事件,苏蔓等先后遇难,一时致使人心惶惶,陈迩冬在当时曾集鲁迅的诗句成一对联:躲进小楼成一统,惯于长夜过春时。后来,陈迩冬还特请柳亚子将这幅对联写成条幅,悬挂于自己的书斋。

1944年秋,日军悍然南侵,桂林紧急疏散,陈迩冬向西撤退,经柳州、贵阳、遵义去重庆。途中,闻家乡桂林沦陷,加上颠沛流离,民族灾难的忧伤,他怀着极为沉痛的心情写下五律《哀桂林》四首:

矍张殉国地,又放丑夷来。生聚余虚誉,江山笑霸才。党人碑字漫,宰相墓门颓。摇落战场菊,蓓蕾自不开。

山水甲天下,秋来失秀明。固知雀有角,其奈秦无人。跋扈怜藩主,纵横误客卿。漫漫东望路,松老复梅零。

月台人海夜,中夏似重秋。曾是桂冠客,今辞白帽楼。商声先蟋蟀,沐服尽猿猴。家山长默默,漓水逝悠悠。

相看两不厌,象山对訾州。故人方寂寞,新鬼又啁啾。无复三花酒,来浇万斛愁。半塘词史在,遗韵记春秋。

第一、二首是讥讽和抨击国民党桂系当局徒托空言,御敌无策,只顾保存实力,并无抗战决心,实则“又放丑夷来”,这样,根本经不起强敌入侵,剩下的只是“松老复梅零”了。第三首写大疏散的情景,“月台人海夜,中夏似重秋”,深感时序的悲凉。第四首写桂林沦陷的凄惨景象,“故人方寂寞,新鬼又啁啾”,道出了桂林这座空城,已变鬼的世界了。《哀桂林》流露了诗人对家乡的无限怀念和哀愁。

人物轶事

陈迩冬是诗人,不是哲人。诗人往往哀乐过人,哲人则能凭修养功夫来制哀节乐。陈迩冬并无修养功夫。听说他晚年脾气很不好,在家中常为一点小事动怒发火,朋友们担心这对他的病体不好,常常劝他。1958年柳亚子先生逝世,消息公布,陈迩冬在办公室听到,就在许多同事面前,泫然流泪,哽咽失声。1962年欧阳予倩先生逝世时,他同样哀痛不已。这都是他哀乐过人之处。他晚年之身体极坏,精神极好,也正是哀乐过人的表现,并非修养得来的。

柳亚子为了纪念柳亚子先生逝世,陈迩冬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古典文学编辑室的工作中,主动提出要出一部《柳亚子诗词选》。这在陈迩冬,是为了他同柳亚子先生的深厚交谊,从工作上来说,这样一个选题也完全应该。此书很快就出版了,责任编辑就是陈迩冬,不料,正碰上了“反右倾,拔白旗”的运动,陈迩冬被当作“白旗”,大受批判,主要罪状之一就是这部《柳亚子诗词选》,因为所选录的柳亚子解放前的诗词中,称孙中山为“国父”,称宋庆龄为“国母”。批判者质问:“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文学出版社的出版物中,居然有这样称呼出现,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?”其实,柳亚子之所以为柳亚子,从政治方面来说,正是由于他是国民党左派,解放前他对孙中山、宋庆龄那样称呼是完全正常的,除非不出他的选集,要出就是回避不了的,本来也无所用其回避的。但是,这种常识范围内的道理,在政治运动中完全无用,正如陈迩冬自己所说“不可以口舌争”,他还是被批判了,他也不得不一再检讨了。还有一次陈迩冬检讨道:“我这才认识到,资产阶级整个就是要不得的。不但应该同资产阶级右派划清界限,就连柳亚子这样的资产阶级左派,我没有同他划清界限,所以才犯了错误。”这样的检讨,骨子里实在可以说是抗议,当时主持批判会的人赶快说:“不要扯什么右派左派,你还是说说这个‘国父国母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!”

陈迩冬所谓“应该同资产阶级右派划清界限”,是有所指的。1957年反右运动中,陈铭枢先生被错划为“右派”,陈迩冬一向同他来往较多,陈铭枢先生作为全国人大常委考察北京教育界情况的一份报告,被指为“向党进攻”,据说陈迩冬曾为帮助准备这个报告,参加过一些意见。在人民文学出版社顾学颉、李易等几个朋友,筹备出版古典文学研究刊物《艺文志》事未成,却被指为“同党所领导的古典文学研究刊物唱对台戏”,都被打成“右派”。陈迩冬并未参加筹备,但同事请他任主编,他同意了。

有这两件事,倘在一般单位,早被打成“大右派”而有余;但在人民文学出版社,特别是古典文学编辑室,也许因为“右派”已经打得太多,政策上要略示区别对待,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微妙的原因,陈迩冬是幸免了,当时只要检讨一下“同右派未划清界限”便让他过了关。

至于是否定为“内控右派”,或内部定为“中右”,则不得而知。到了1959年的“反右倾,拔白旗”找上了他,可以说是在劫难逃,也可以说是新账老账一起算了。